笔下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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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.

就像商云策自己说的那样，伤害我的人，都别想活，他快死了。

商云策抱着我的尸体回到了十年前我们相遇的小溪边。

春日的溪水依旧清澈见底，岸边杨柳依依。

他脱下昂贵的外套铺在草地上，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上面，就像当年用他唯一一件好衣裳包裹受伤的我。

“萝萝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他轻抚我焦黑的面容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，“那天你被几个顽童用石子砸伤了壳，躲在壳里发抖。”

“你真好看，我第一眼就喜欢你了。”

一阵风吹过，柳絮纷飞。

我站在溪水中央，水流缓缓流过我的魂魄，我的魂魄透明的几乎要看不见了。

商云策的皮肤下鼓起一个个可怖的包块，那是即将孵化的螺卵。

但他恍若未觉，继续自言自语。

“我当时就想，难道故事里的田螺姑娘是真的，”

他咳嗽着，嘴角溢出血，“没想到救了这一次，我们就过了十年。”

夕阳西下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商云策从口袋里掏出那些烧焦的螺壳碎片，轻轻放在我胸前。

“对不起...”

他的眼泪砸在我的尸体上，“我太傻了，萝萝，我想吃......你做的饭了......”

暮色渐浓，商云策的呼吸越来越弱。

他躺下来，紧紧抱住我，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。

“下辈子...”

他的声音轻得像风，“我做你的田螺先生......”

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后，商云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，彻底没了气息。

无数螺卵破体而出，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

守在周围的人立刻冲了出来，一把火扔在尸体上。

商云策早就吩咐过，不能让这些卵生出来。

火舌包裹着两具交叠的躯体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
我站在溪水中，看着自己的魂魄渐渐消散成细碎的光点。

商云策的身体里爬出密密麻麻的幼螺，又在高温中迅速碳化。

当天下午，两盒骨灰被带上游艇。

按照商云策的遗嘱，我们的骨灰会撒向大海。

可当工作人员打开我的骨灰盒时，一阵突如其来的海风卷起了闪着微光的骨灰。

我的骨灰被风扬起随风消散在海面上，而骨灰盒里剩下商云策的骨灰被扬了出去，又沉入海底。

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，我看见商云策的骨灰在海底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，面朝我离去的风向，张开了双臂。

像是十年来无数个夜晚，我在出租屋等他的身影。

又像是一个孤独的人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拥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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